信佛人敬致江燦騰教授暨江教授回覆信佛人的信

信佛人.江燦騰

(編者按)7月19日信佛人敬致江燦騰教授一封信,同日晚上,江教授回覆信佛人的信,在信首寫著:「先生若有風度,在貴網頁上登我的這封信,則過去的一切不快,便可化解。」雖然江教授的信函內容有些地方或與事實不符,但現代禪無意解釋,一切就留給讀者自決。


李元松敬致江燦騰教授

江教授惠鑒:

  冒昧打擾,先祈見諒!這是第一次寫信給您,但其實很久以前就想給您寫信了,原因是曾拜讀過您所有已出版的大作,且對於您堅韌的意志和苦學有成的治學成績有許多的共鳴和無限的佩服。只是深烙於心的此等印象,如今寫這封信的緣起並不是為此,多少感到機緣不具的遺憾。由於某種緣故,此刻晚沒有能力給您寫一封長篇、詳細的信函,底下僅擇要將內心幾點意念和想法奉知於您,倘蒙垂鑒,不甚感懷。

  一、 您半個月前對我的指正,我聞之和過去十幾年的態度是一樣的——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且不作任何辯解。

  二、 去年現代禪發表了一則「八二三宣言」,從那之後,我也不允許教研部任何一位同修替我(和現代禪)辯解。我身為現代禪現任宗長,如果無能為這一項確立的決策作堅持和守護的話,則我當辭去該項職務,且嚴懲自己。

  三、 去年八二三迄今,現代禪教研部只有兩篇文章發表,一篇是張嘉尹的〈現代禪及其思想特色〉,另一篇是溫金柯的〈評性廣法師《人間佛教禪法及其當代實踐》〉。這兩篇本來我不覺有任何辯解是非的成份,不過細讀江教授半個月前的指正後,我調整了看法,在日昨也於現代禪內部開會作成決議:未來三、五年內,乃至現代禪結束潛修之前,包括溫金柯該文一類的文章,將不再發表於現代禪所屬的網站和刊物上。我希望現代禪今後能改弦易轍,全力著重於正向的建設。

  四、 在佛法的路上,我只是極其初學的小兒,所以我一定會有許多無知和過失。我能夠自期自勉的,唯是,當知道錯在哪堛漁伬唌A希望自己一定要能夠加以改正。由衷感謝所有曾經給予我和現代禪惠賜針砭的教內同道。

  晚寫的這封信,如果您不反對的話,晚預備擇期交給現代禪網站刊登,除表明心跡並宣示晚帶領現代禪未來走向的決心。

  耑此奉聞 敬祝教安

李元松 敬上
2001年7月19日


江燦騰教授的回信

元松先生:

  ◎謝謝你的來信。

  ◎我其實是不太會計較毀譽的人,生平做事,也只問良知及根據知識和理性來判斷,故常能問心無愧;至於對別人的成就,也往往樂觀其成,絕無些微的嫉妒之心,所以若無重大原因,已至忍無可忍,我是不可能會主動去攻擊現代禪或先生的。更何況,我只是區區一學術工作者,而先生卻是小有成就的宗教實踐家,我們兩者的活動原本又各在不同的領域,所以更無衝突之必要或可能。如今,我卻會在沉默十幾年之後,主動出重手,針對先生、張火慶、溫金柯等人來展開嚴厲的批評,則實在是由於積怒懷恨的緣故,因而每當發言,不但極為粗魯無禮,簡直就是想以「凌辱」為基調,一意對先生等發出怒吼和作為洩恨之用。所以在此我試問先生:你了解我為何會這樣嗎?難道只是因你信中所提的那些小事嗎?非也,非也。

  ◎由於許多話,我已在《世界弘明哲學季刊》的論壇上講過了,就不再重複。同時,我個人原本就無意做意氣之爭,所以底下只簡單講一點我想補充的心裡話。至於先生聽不聽得下,或打算作何回應?就非我所知了。

  ◎ 坦白說,我最初對現代禪印象不佳,是在初期因見性師投奔現代禪後,還將她的師父過世後留在台北內湖的道場出售,以所得款大多捐給現代禪﹝※記憶所及,應是新台幣五百萬元﹞。但,當時見性的師弟﹝妹﹞見正師,是我代替聖嚴法師指導寫論文的中華佛學研究所的研究生,她和見性師原是多年的同門師兄弟,也曾共同為師門的台北內湖道場出過力,卻在道場出售後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所以我當時還一度想請律師界的朋友出面為她討回公道,後因見正師不想太為難師兄,她也分到幾十萬元,便決定作罷。可是,我心裡對見性師和現代禪的操守,從那時起迄今,一直都是帶著存疑的——但,也只是存疑罷了。

  ◎其實,現代禪自成立以來,我和溫金柯先生就一直是好友,並持續維持了十幾年。就溫金柯先生本人來說,他一向對佛教有熱情、對宗教經驗也極嚮往,而我早在洪啟嵩辦《福報》的時代——他曾和姚麗香在我面前﹝我們同桌吃飯﹞於桌下塞錢給《福報》之用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我就了然於胸了。所以,後來洪倒了,他跟著你而入現代禪,我也不覺得奇怪。其間,有幾次當現代禪和佛教界人士有所爭辯時,我雖也發現先生的一些說法很是怪異或不以為然,但也只是私下問溫先生:「……好像不通嘛!你為何不告訴李元松?」但,他的回答千遍一律:(1) 他肯定先生是有證悟經驗的,是他所不及的,所以願意追隨先生。(2) 他承認先生在佛教知識上經常犯錯連連,他雖替先生一改再改,仍有照顧不周之處,幸好公開被發現者,只是其中少數。而我對溫先生上述這樣的答覆,雖不滿意,卻也不想多所質疑。其理由是下列幾點:(1) 先生既能力爭上游,且有自己的看法,雖於佛教知識有所不足,因還年輕,成長的空間還大,若真有心精進的話,假以時日,當不難改進。(2) 當代台灣其他的新興教派,其糟糕的程度遠超過現代禪或先生,所以除非我在批評現代禪之前,先批評那些更糟糕的,否則對先生等將是不公平的。(3) 好友藍吉富先生一直認為應給先生或現代禪成長的機會,所以我雖對他那種「只私下批評現代禪、卻一再公開讚揚現代禪」的兩面手法,不以為然,仍承認其做法有必要性,所以我多年未曾公開和他唱反調。直到最近,才覺得不應再姑息下去了。

  ◎總體來說,我對下述先生的說法是相當反感的:(1) 先生曾自稱「祖光」﹝※和台語的「祖公」發音一樣,無異要人叫你「祖公」?你這是開何等的大玩笑?﹞、(2) 自比「獨孤求敗」﹝※真的如此天下無敵?﹞,(3) 又稱「看佛經的三藏十二部都瞭如指掌」﹝※敢讓我考一考嗎?﹞,(4) 卻對外教神職人承認自己相信有「上帝」和「造物主」﹝※這是自稱要繼承印順思想者的應有看法嗎?﹞……

  ◎其他的不滿和憤怒的原因如下:其一,現代禪與人爭論時,常怨台灣學界袖手旁觀。我幾次和藍先生交換過意見,都認為根本不是太值得重視的問題,為何會感覺像世紀末日?既然平時如此自負,為何區區一小爭論就如此慌亂手腳?除了暴露自己心虛和沒自信之外,還能看出現代禪的什麼過人能耐呢?!藍先生多次對此表示費解和惋惜。換言之,現代禪若無自信,講再多也是多餘的!

  ◎其二,現代禪對印順的批評,不外是關於如來藏和禪宗的兩大問題。可是,印順原不是永無錯誤的聖人,欲對此質疑者,包括區區在下,實可就學理商榷,卻不必要和自己的教團發展劃上等號。但,從學理來看,包括宗教經驗的問題,現代禪其實並未提出什麼新看法,卻一直認為自己未被了解,然後就急於自辯、找新的支持者、攻擊別人。——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其三,當代台灣佛教學者,從史學進路研究的成名學者,我和藍先生應是有代表性的兩位。其中,藍先生已多次在著作中介紹和肯定現代禪;我則還在觀望中﹝※去年二月以前﹞。在此情形下,實不必對次要的批評意見過於敏感。以我為例,邱敏捷之書,我出力極多,而其書中以印順之言批我者,遠超過她之批現代禪,可我並不以為意,還為其寫序。這是為什麼?因我是老師級,她是後進,我鼓勵都來不及,豈有反唇相譏之理。反觀現代禪,當楊惠南教授訪談時,即興奮地全文照登;當楊批評時,則如遇世界末日,惶惶然若喪家之犬,然後不但溫先自己寫文章答辯,還一再怪其他學者未出面主持公道,可見既無自信,也不知學界行情。因藍先生和我交換意見後,不認為楊教授那篇是無瑕疵的論文,略予回應即可。正如我和藍先生根本不回應蕭平實先生的強烈質疑印順——不是印順不能質疑,而是蕭根本外行,不值得浪費時間;至於蕭本人對我是相當尊敬的,但也不能就隨便跟著起舞。因學界對此事的分寸,我和藍先生是十分懂得掌握的,所以我們彼此才能以知音相許。

  ◎最近的爆發導火線:現代禪真正令我痛恨和瞧不起的近因,一、是溫先生親口告訴我他要挺法輪功,所以我當時即斷然與他絕交;二、是現代禪同仁將《普門》雜誌上慈容那篇潑婦罵街的批邱敏捷之文轉載於現代禪網頁上,還表現出「同仇敵愾」﹝實際是黨同伐異﹞興奮之情,我看了簡直作嘔至極!因就此事的處理方式來說,非學界出身的李先生可以不知,溫先生卻不能不知:事實上,學界對此事的處理規矩,是以追求真相和公平為主,故不能先有立場。何況當時現代禪又號稱要提供論壇,讓各界討論,則更須中立,不能偏袒一方,否則球員兼裁判,如何無立場?如何能公正?再退一步來說,縱使當時現代禪本身的確是不同意邱敏捷之說而同意慈容之見解,也不能採用包裹式地一昧支持慈容,而是必須就事論事,據理力爭才是。——說明至此,我就先在此請教先生:當時邱敏捷除了書中幾句批現代禪之語外,她何時曾與現代禪為敵?而你們當時為何要如此對她?這對她是公平的嗎?再說,人家《普門》雜誌事後還登邱敏捷的自辯文章呢!反而現代禪不但始終偏袒一邊,甚至還找來中文系博士張火慶教授寫那種狗屁不通的文章繼續又「羞辱」邱敏捷。——所以從這件事之後,我就清楚地知道:藍先生過去對現代禪的愛護,如今證明只是培養出一群宗教蠢蛋兼怪物!所以我若再不出手加以批判,日後將台灣的後代子孫恥笑當代台灣佛教學者為姑息和無知者。

  ◎先生知道我一向是公私分明的人嗎?即以我過去批判「迎佛牙」一事來說,就私人而言,星雲大師禮遇我江某的優厚程度,實無話可說,只有感謝和感激而已;但因他決定「迎佛牙」之事,既已涉及台灣社會公領域的大是大非,所以當時我便義無反顧地跳出來批評星雲大師之做法為不智和不當的。由此例可知,我江某絕非屬於挾私怨以報公仇之人。所以連昭慧法師,我們也是打過激烈筆戰的,而如今和她惺惺相惜,也是從公的立場出發的。可是,當我發現溫先生已對我在大陸的朋友鄧子美先生,批評台灣教界的是非時,我的忍耐便已到極限。先生試想:溫先生此舉,既已丟台灣人的臉到如此程度,豈不與叛教者和賣國者無異?而溫先生既是如此敗類,我若不出手加以教訓、教訓,則天下還有什麼公理可談?

  ◎至於我為何會批現代禪或先生?除上述理由之外,主要是溫先生長期以來既是擔任現代禪教研部主任之職,並且所言又皆與現代禪的立場有關;至於先生,則又是名符其實為現代禪的創立者和最高宗教權威,卻甘願坐視溫先生如此囂張和非為,所以先生豈能無咎而退、又如何能若無其事般地置身風暴之外?——很抱歉,我是不能輕易就放過先生的!

  ◎儘管如此,我如今仍願在此明告先生:今後若你和溫先生不先主動向我道歉,並保證不再以立場定是非,那麼你會發現我將是一個可怕的攻擊現代禪之學術惡魔,並且我對現代禪的展開攻擊——特別是針對先生個人——事實上還未真正開始呢!反之,若你們有誠意,我也可一笑泯恩仇。因此,到底今後的要如何走?你我之間究竟是敵乎?還是友乎?那就看先生這邊的如何明智抉擇了……

  ◎附帶一言:之前,從藍先生口中,我當然知道現代禪一向對我相當尊重,對此我自然很感謝。可是,由於幾年前有清大中文系博士生兼講師賴錫三夫婦,來訪現代禪及欲拜師不成,卻被公佈於現代禪網站上,並在清大校園被當成笑談一事,實讓我寒心,並引以為鑑,因此絕不上當,而走進現代禪一步﹝※藍先生曾問過我,有無訪現代禪意願?我也據實以此事回答,並婉拒藍先生代邀之好意﹞。所以如今,我會如此嚴批現代禪,其實也算要為我清大的同仁之恥,出一口在現代禪受辱的鳥氣!嗚呼,現代禪諸君對於我等學者竟是如此的無格和低賤嗎?因而,我迄今每想起此事,就忍不住想對現代禪,特別是先生你,破口大罵一番……

  最後,再次謝謝你的來信。我知道,你近來身體不好,所以還請保重為要。

江燦騰敬上 2001-7-19 18:55


江教授再致現代禪的補充意見

禪瑄上人道鑒:

  看到來函,已深刻領受到李先生的誠意和修道者的風度了,所以我也立刻撤銷原欲在八月號同時出刊的批李先生的幾篇長文,以作為對李先生上述善意做法的回應。但,我和溫先生的問題除外,何況他一向相當自負,而我又偏不信邪,反正就各憑本事吧。

  此外,我看了貴網站的附帶說明後,也同意我之前所講的有些事,可能與實際情況有出入;但,也可能是出在解讀角度上的差異。因此,我可以在此保證:我之前所提及的那些話,其中並無故意作假或任意曲解的存心;但,我同樣也願意尊重現代禪方面的其他觀點,而不堅持自己的觀點是唯一的。不過,此後更重要的,應在於雙方是否有誠意信守先前的承諾了。

  所以我在此對現代禪方面今後處理類似問題的良心建議是:請現代禪就專心自己的道業吧(※這是李先生的承諾),千萬不要再任意於自己的網頁上呼應他人所議論的教界是非。至於溫先生若有其他的批評意見,可請他用個人名義向其他刊物投稿,便可文責自負,與李先生無關。否則,我會視為現代禪存心背信,下手就不再留情。

  最後,請將此信,亦貼在貴網頁上,好讓彼此提醒自己。

  敬祝 李先生道安及現代禪法運昌隆

江燦騰 敬上
2001-7-20


義學與修證並重,方能為中國佛教注
入活水源頭,延續漢傳佛教之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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